有人建议:玉子,咋不把你织的那些花样编本书啊,我看比街上卖的什么棒针花样大全棒多了。要是没有后来那件事,玉子说不定真会编一本新 棒针花样大全出来。那件事其实也不算什么事,只不过玉子出差几天进门后看到丈夫穿了一件毛衣,暗红色的细羊毛高领衫。丈夫看玉子注意自 己的毛衣,有些不自然地耸耸肩,还可以吧,刚买的。玉子说,不错,很贵吧?晚上,丈夫睡着后,玉子掂着那件暗红色的毛衣在灯下审视良久 。毛线松紧不匀,一看就知道出自一个新手,有许多地方大概拆过,细看能看出一段段的痕迹,像一个不高明的作家写出的章回体小说。这么细 的毛线,这么宽大的一件男人毛衣,织了拆,拆了织,一针针下来,要织多少下呀。玉子想起大三那年为他织蓝手套的往事。那一夜及连着的几 个夜晚,玉子没有睡着。生活是一个圆,绕了那么大一圈后玉子觉得自己又站到了当初起步的那个点上。那天,玉子打点了自己的衣物,把在书 架上搁置多年落了厚厚一层灰的专业书籍取下来,拍打拍打,一本本整整齐齐码在从街角商店买来的两个方便面包装箱里。一辆面的连人带东西 一块拉走了。在曾经被玉子视为“家”的那套房子里,大衣橱抽屉里躺着一把长短粗细不等的棒针。那么粗的一把,足有几十根。两头用黑皮 筋结结实实扎着,是玉子昨晚上扎的。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玉子把它们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