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看看大哥的神色那 样的认真,我知道,在我们乡下,人们是把村支书看得比县长、省长都要牛皮的。大哥说,你看,当哥的这多年了没找你办过事的,但这件事, 你说啥也得帮帮我。我就不信斗不过他狗日的卫长炎!我说,大哥,这事你就放心,这样的小事,也用不着去搬书记专员,回头我给咱县的县长 或书记写封信说说,他会处理好的。大哥当下就笑了,仿佛一块心病掉了似的。这天晚上,妻给我们又弄了几个菜。我和大哥喝酒。大哥由于心 里高兴,就多喝了几杯,醉了。他躺在床上时不时就笑出了声。妻子问,大哥让你办啥事,心里咋这么高兴?我说,大哥是在谋权呢。大哥来时, 说过这次要多住几天。我知道大哥千里迢迢来一趟不容易,第二天便决定带着他到城里的公园呀动物园呀去转转。大哥说,城里的公园无非也是 山呀水的,哪能抵得上我们乡下的山清水秀。至于动物园嘛,就更不用看了。冬季上山砍柴哪趟不遇上几只狼呀豹的,比那关在笼子里的不知要 活泼多少倍呢。这样,我和大哥就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转悠了一天。到了傍黑,我对大哥说,市中心刚建了一座立交桥,咱去看看吧。大哥就同 意了。我和大哥到立交桥时,天已全黑了。华灯初上,整个城市看起来一片灯光通明,如同白昼一般。立交桥上人来人往,立交桥下车水马龙。 大哥站在立交桥上,看着这景象,忽然叹了一口气。我问大哥怎么了?大哥说,城里和乡下就是不一样呀!这天晚上,我和大哥一回到家,他就嚷 嚷着收拾行李。我有点奇怪。大哥说得好好玩上几天再回去,怎么突然间就改变主意要回去呢?妻子女儿也一再挽留大哥,让大哥再住几天,可 大哥说啥也不同意。我知道大哥的脾气,大哥这人弄啥事从来是说一不二的。他要是决定走怎么也是留不住的。妻给大哥收拾行李时,大哥悄悄 用手拉了拉我的衣角。我明白大哥一定还有话要对我说,就和大哥到了阳台上。大哥又在狠狠地抽烟。大哥说,昨天我给你说的那件事就先不办 了吧。这一下,我更有点吃惊了。大哥千里迢迢跑这么远路程找我,不知那事在他心里酝酿了多久了。可事情刚刚说过一天时间又突然变卦了, 这里面一定有原因。我说,大哥,这事不是说好了的,我给县长写信的嘛,怎么又改变主意了?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?大哥叹了一口气。他双眼 穿过阳台,看着对面的楼房说,今天,我在立交桥上时就想,城里人现在都过上了啥日子了,可我们那穷地方为了一个小官还弄来弄去明争暗斗 的,真没意思呀!真的,一点意思没有。大哥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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